法國 Gras 201 桌用夾燈 2

老燈至少都有半世紀的歲數，有時候不免買到「器官移植」的老傢伙。因此會有工廠型錄上不曾見過的怪咖。特別是 Jielde，因為數量多且各部份零件可隨意拼接，最易看到各種怪體，比如 6節以上超級高大的巨燈或是每節鐵管都彎成弧形的自由創作款等等。

英國 Mek-Elek 工業壁燈 2

Mek-Elek 有一種冷硬的工業風格，鑄鐵燈罩、立方鐵管、關節齒輪與塘瓷烤漆。笨拙中有剛毅，紮穩馬步便不搖不晃的老燈。

這支燈只有一節，不知當初的用途是什麼，飽滿的深綠色烤漆至今仍透露著厚實質感，很難讓人忽視它的存在。

法國 Ki-é-klair 夾燈

銀光閃閃的這盞夾燈有一個奇怪的名字 Ki-é-klair，法文讀起來就是 qui éclaire，照明的燈，意思簡單易瞭。只是苦了不懂法文的人，拼湊這個怪字可不容易。

這盞燈生產於1940 - 1960年代，主要使用於成衣工廠，因此是工業作業燈具。Ki-é-klair 的特徵在於斜切的利落燈罩，可以有效地聚光又不至眩目，於是亦是與設計桌完美搭配的桌燈，繪圖師的最愛。

鬱金香白瓷玻璃燈罩桌燈

這是1930年代的代表性辦公桌燈。弧型的黃銅細管鎖在一根支柱上，燈的主要造型來自手工吹製的厚實玻璃燈罩。

一般將這樣的風格稱為 Art déco（藝術裝飾風格），金工與手吹玻璃的異質結合。

英國 Mek-Elek 工業壁燈 1

Mek-Elek 是倫敦的一家工業工程公司，二戰時期開始生產具有濃厚戰時性格的厚實鑄鐵燈具，幾不修飾的立方鐵條與外露的螺絲齒輪使得 Mek-Elek 獨具工業時代的風格，一種紮實毫不妥協的蒸汽龐克代表。

Mek-Elek 燈具雖不赴戰場但卻必須承擔工廠車床的粗重環境照明，這是我接觸過最厚料與最接近機械主義的老燈。燈具的立方鐵條以雙螺絲齒輪相互鉸接，設計的精巧度遠不及法國的 Gras 或 Jielde，卻大有英國重工業本色。

法國 Gras 201 桌用夾燈 1

Gras 從1922 年誕生以來，發展出品系繁多的樣式，除了工廠與辦公室燈具外，也有更專門的特殊款，比如燈罩縮小成管狀的眼科專用燈，方便醫生聚光檢查眼底，造型典雅且稀罕無比。

常見的經典款式是 205 與 201。二者都是桌燈，前者附三角錐底座，可以直接放在書桌上，後者則是夾燈，柯比意工作室裡夾在設計桌上的便是這款。

鬱金香小桌燈

老燈有鮮明的分類，車間或工廠的工作燈必須鋼骨構成，方便四面八方轉動且對環境有較大的耐候性，簡言之，就是得耐操好用而且最好還得有工藝品的頂極設計。相反的，居家燈具則需陰柔纖細，配以手工吹製的玻璃燈罩，鍍金或銀增添華美閃亮的色澤。

法國 Gras 205 桌燈

法國 Jielde 關節燈名震天下，幾乎已成為老燈的代表，許多工業古董店家都可輕易買到。價格雖然不便宜，卻儼然成為工業收藏的基本款式。

Jielde 這個法國字發音不易，很多人都直呼為「關節燈」，似乎把它視為工作室、車間或倉庫燈具的唯一代表。殊不知這種由鐵管構成且可改變方向的燈並不是 Jielde 首創，而是法國另一經典名牌，年代提早 30年的 Gras。

船舶探照燈與軍事測量腳架 1

Loft 的重要元素之一是具有工業規格的老燈，尺寸當然不可太小，立燈或壁燈都必須能睥睨全場，鎮懾一室。其中，血統最鮮明的大型燈具就是探照燈（或投射燈）。在客廳的沙發一角樹立一盞巨大冷灰色的探照燈幾乎已成為 Loft 不可或缺的象徵場景。

1924年立柱式轉盤電話

漸漸著迷於各式各樣的老電器，電燈、電扇、電話、吹風機、電鐘、真空管收音機、壓桿式咖啡機...，這些電器沒有 IC 晶片，無法搖控，結構簡單卻設計感十足。機械式開關傳遞著最真實的手感，憑手指的扭力讓二片黃銅接觸，電流便以光速通過燈絲耀眼地熾亮起來。

老電器電力接通的那一刻，硬是有一種迷人的踏實感受。彷彿喚醒了一頭沈睡多年的動物。

老燈不死

迷戀著廿世紀上半葉製造的各種燈具，這是電燈剛開始工業化生產並大量普及的年代，燈具的品牌還不很多，世界有一種嶄新的、明燦燦的亮，留存下來的燈因此都雋永。由是一試上癮，如搜羅昆蟲標本或植物圖鑑般一盞盞地尋覓。

法國 Lumina 桌燈

 Lumina 是1973年開始生產的關節燈，主要作為布料工廠的裁縫照明。用料是輕軟的鋁因此不耐嚴苛的作業環境，管路間連接著同一條電線，結構上不易再串接，因此是二節限定的桌燈。因為價格較便宜，可謂入門者的 Jielde。

這盞燈原來有標準的灰藍烤漆，但已因年代久遠磕碰掉色，因此買來時便打算照工業家具DIY書上所教親自操刀，拆卸所有零件、研磨去漆、更換電線與塗上石墨透明漆，這樣便有工業藝術風格。

法國 Sanfil 工業壁燈

在巴黎的 Sanfil 與在里昂的 Jielde 都於 1950 年左右開始量產上市，都標榜無電線設計與旋轉式關節，簡直是工業收藏史上的瑜亮之爭。

無外露電線可以避免工廠機具不小心觸及短路，旋轉式關節則方便調整照明角度適應作業需求。這二個要求是 Sanfil 與 Jielde 的基本構成。Sanfil 這個法文名字直譯就是「無線」，品牌訴求簡單明瞭！

法國 Jielde 閱讀燈

家裡幾支Jielde都是跟同一位老先生買的。老先生叫拉菲爾，住在法國中部以芥末聞名的Dijon，他每隔一陣子開著廂型車到巴黎，車廂裡滿滿躺著各地找來的工業燈具，有大小如雞籠的巨型投射燈，比一個人還高的地質測量腳架，各種修整燈具的工具零件，當然，Jielde 的構件沾滿著原先在不同工作車間的油污、灰塵與磕碰，焉焉躺在車裡準備拉菲爾救治。

拉菲爾總有優秀工匠的一絲不苟，每支 Jielde都整理的乾乾淨淨，漆上具有工業風的石墨透明漆，再配上接地的新電線與撥切爽利的開關。我為了把燈運回台灣，每支燈都得拆卸成零件，因此知道他對每個關節中的黃銅導片與螺絲處理的毫不馬虎，暗暗欽佩，趁機問了許多訣竅，老先生亦不藏私，一一告知傳授。

法國 Jielde 立燈

Jielde 是三個字母 G. L. D. 的法文連音，這是機械技師 Jean-Louis Domecq 的姓名縮寫。1940年代末他想為自己設計一款簡單、堅固與可折曲角度的燈。經過幾年構思籌劃後，1953年成立工廠，以鑄鐵與關節構成的工業用燈開始大量生產，除了1987年曾將尺寸縮小2/3 另成立 Loft 系列之外，Jielde 的基本構件60年來未曾改變，是法國工業藝術收藏的經典款式。

台灣之光：老燈考

台灣人生活裡不怎麼在意燈，因此室內常有燈火通明的白熾，一室光明無有暗角，只有燦燦的明亮，看不見燈。

因此找老燈好難。吊燈勉強找得牛奶燈與盤燈，桌燈則是小學生寫作業的枱燈了。前者造型胖大乳白，擰亮後滿室光線盈盈，有昔時溫馴的美感，似乎這就是關於照明的想像盡頭了。

於是有人著迷於「阿等工作室」製造的黃銅材質立燈，古董店與咖啡館裡見到令人驚豔，但這是新製品，阿等堅持使用鹵素燈泡亦燙手耗電，好不容易排隊買到一盞阿等固然雀躍，但好古者不免遺憾未有老燈可用。

日治奶油燈

不知什麼時候開始，這種胖大鼓凸、玻璃磁白有著飛碟造型、原本並不少見的奶油燈突然從市場上消失，變得稀罕起來。

因為成為遙想日治時代氛圍的主要符號，懷舊餐廳千篇一律地吊起這種燈具，使得我不怎麼喜歡這種牛奶色澤的民藝道具。

老燈罩尺寸大顆且玻璃薄脆，很不易保存，在拆裝清洗（從老屋取出的燈具通常塵垢、蛛網沾粘）時常常不小心打破。幾年前於是出現一批現代仿製品，玻璃燈壁厚而不太通透，市場氾濫過剩，更是讓我敬而遠之。

現在，連這批仿製品也在市場上消失了。我突然懂得奶油燈罩的美了。